代客讀書

中台和中美之間的紛爭近來可謂愈演愈烈。先有特朗普上年發起的貿易戰、華為被指偷竊美國科研技術,上個月則有習總《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講話引起的兩岸叫囂和因非洲豬瘟而起的恐慌。中台、中美之間的角力由冷戰延續至今,當中兩岸發生了甚麼事?美國這個全球大國又有甚麼角色?當中不得不提美國台海巡防艦隊的角色。布魯斯‧艾里曼(Bruce A. Elleman)在《看不見的屏障 --- 決定台灣命運的第七艦隊》(High Seas Buffer: The Taiwan Patrol Force, 1950–1979)對此便有詳述。

此書主要以第七艦隊「台灣海峽巡防艦隊」為軸心,解釋艦隊在冷戰期間於台灣海峽的重要性,一方面保護國民政府遷台後免被共產中國入侵和防止國民政府反攻大陸,令國際形勢升級。另一方面封鎖中國大陸各大港口的國際海上貿易,以經濟和軍事手段向新中國施壓。作者同時敘述了自1949年共產中國建立以來,直至中美建交期間,台灣海峽在冷戰期間的戰略形勢,包括在國共內戰、韓戰和三次台灣危機之間,共產中國、國民政府和英美蘇各自的政治研判。

最近,香港社會保障學會出版新書《確立全國統一養老保險制度》[1],倡議中國養老保險制度的改革。明天(1月25日)晚上,兩名作者將於序言書室舉行新書發布會。筆者有幸合寫書中其中一篇文章,趁此機會跟大家談談這本書的一些背景,讓有興趣的朋友多一點基礎了解本書倡議的內容。

中國養老保險制度極簡介

在香港,有關全民退休保障的討論超過30年,跟爭取普選的歷程一樣漫長,一樣遙遙無期。然而類似全民退保的供款式養老保險制度在中國早已出現,初時僅限於公務員、國有企業和部分城市,到了《社會保險法》在2010年通過,養老保險才正式普及至全國所有工作的人。同期確立的包括工傷保險、醫療保險、生育保險、失業保險和住房公積金,合稱「五險一金」。

一周以來,北京市政府以「消防安全」為由大力肅清市郊的社區,張牙舞爪地宣稱要清除「低端人口」,以斷水斷電和強拆等手段將住在裡面的外來工趕走,數日之間將社區徹底摧毀,令數以萬計的人在零度以下的寒冬無家可歸。因為太憤怒,原本每三週一篇的「代客讀書」會連續寫兩篇,為大家讀兩本講城市邊緣的書。這是第一篇。

道格.桑德斯(Doug Saunders)所著的《落腳城市:最終的人口大遷徙與世界的未來》(Arrival City:The Final Migration and Our Next World)[1],要描述的正正是世界各地這些「低端人口」聚居的社區。之所以稱之為「落腳」,是因為這些社區是離鄉別井到城市謀生的人們最初在城市立足、找到工作、習得技能、成家立室、發展屬於自己的城市生活的地方。香港讀者最熟悉的例子,可能就是深圳的白石洲或黃貝嶺,因城市擴張而逐步被高樓大廈包圍,稱為「城中村」的地方。

身在香港的讀者,必定不會對各國軍艦停泊在維多利亞港的景象感到陌生。但外國軍艦進入別國港口,甚至以別國領土作為基地,並不是那麼常見的事。事實上,全球大多數地區,只有美國享有這樣的特權——因為美國在全球設立了超過八百個海外基地,遠超英、法、俄、中等國的總和(僅三十多個)。
 
為什麼美國能夠在全球駐軍?海外駐軍建基於怎樣的軍事理念?為本國和全球帶來什麼影響?這些都是大衛.范恩(David Vine)在其著作《基地帝國: 美軍海外基地如何影響自身與世界》(Base Nation: How U.S. Military Bases Abroad Harm America and the World)[1]要解答的問題。
 
從征服北美到二戰
 
作者說的故事由18世紀開始。當時美國的國土只限於北美洲東部海岸。為了從印第安人手上奪取更多的土地,並作為下一步擴張的基地,美軍一波一波地在新佔土地上建立邊境城堡。一個較大的變化發生在19世紀,美國的勢力抵達太平洋。由此時開始,海權成為美國軍方的主導思想[2]。在建立強大海軍同時,美國亦開始透過軍事壓力在海外取得軍艦停泊的權利[3],在五大洲建立艦隊基地。美國正式變成一個海洋國家。

今日和大家讀一段書,摘自薩森(Saskia Sassen)所著的《大驅離——揭露二十一世紀全球經濟的殘酷真相》(Expulsions: Brutality and Complexity in the Global Economy) [1]。

這本書討論的是21世紀全球化造成越來越不平等的狀況,已經超出過往理解的廉價勞工、血汗工廠,而是在掠奪資源的過程中將一部份人徹底逐出社會——可能是失去土地,可能是居住地受到永久污染,可能是欠下此生無法償還的債務,也可能是被監禁。

書中提出一個重要觀點,指出今日的監獄實際上是針對窮人,尤其是失業人士、移民和難民。而各國的司法制度越來越傾向長時間的刑期,甚至聯同企業透過在囚人士的低薪強制勞動來獲利。因此而身受其害的人,單以美國為例,已是數以百萬計。

(本文討論的「六日戰爭」,是1899年的「新界六日戰爭」,不是1967年的第三次中東戰爭)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很多人喜歡這樣說。

但如果勝利者不寫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其中一個可能,是徹底的遺忘。勝者不提,敗者也不提,好像事件從未發生過一樣。隨著涉事雙方作古,事件就從眾人的記憶當中消失。

曾經有一百年時間,「新界六日戰爭」就是這樣的一件事件。這場持續6日,2000人參戰,500人戰死,規模僅次於1941年香港保衛戰,奠定英國對新界政策的重要戰役,不存在於香港公眾的認知。中小學沒有教,「回歸」慶祝活動沒有悼念,連「愛國人士」們也從未公開談及。甚至如果你在google搜尋的話,找到的大部份結果都跟今日要談的這本書有關。

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