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助理

【惟工百業】「TA(教學助理)呢個字好模糊,有啲跟教學,有啲跟function,有啲根本係雜工。」33歲的阿北(化名)十年間轉校六次,亦即在不同學校打過七份工,幾乎每次的職位都有「助理」銜頭。即將踏入第十一年,他現在做的是AT(助理教師,Assistant Teacher),還是沒擺脫「助理」二字之餘,亦未擺脫年年要續約的工作不穩定。

自2000年起政府向學校提供「學校發展津貼」,既在香港中學體制裡創造了各種「助理」,同時也注定這些「助理」性質分殊,難以等量齊觀。教育局的《「學校發展津貼」的基本原則和程序》表明,該項津貼主要供課程發展、語文能力提升、照顧特殊學習需要三大類別用途申請,阿北多姿多采的「助理」經歷都觸碰過上面三個範疇。加上轉工經驗豐富,貧苦基層學校做過,中產矜貴學校做過,宗教氣息濃烈同事交際頻繁的學校做過,階級分明氣氛冷清教師永不向TA打招呼的學校也做過,他對中學教育的見聞非同一般。

然後,阿北說他不太希望晉身正式教師之列。「坐正咗,你個人對社會嘅感覺,對人嘅同理心,都好易磨蝕。」重視與學生相處的他,多年後仍然收到舊生來信傾訴過往受到老師的傷害:「假如有個perm(長約)嘅TA位,我都會考慮一下。」

年月孕育出這份無心上位的「下流志願」,到底他看見了甚麼?

【惟工百業】自從本月11日一位中學教學助理懷疑因工作壓力在東鐵大圍站跳軌自殺,這一行的辛酸逐漸為社會輿論注意,但箇中狀況在教育界內早已是常識。滿屋藏書的Pierre(化名)左手拿著碩士學位,右手拿著教育文憑,到頭來只能在中學裡當一個既不「通識」也不「教學」的「通識教學助理」,連放假也得繼續打會議記錄。低薪,合約期短,工時不穩定,工作內容不可預測,晉升機會渺茫,他直言TA(教學助理)是學校體制內的邊緣人,可以確定的是:「老師唔願做嘅就俾你做,難聽啲講,我地工作本質即係抿屎。」

苦海無邊,即將約滿的Pierre這個月又要寄出一封又一封求職信,找的仍是同類工作。

按招聘廣告見工中伏  教學助理變教務助理

沉淪苦海,原本只是為了一份平凡的盼望。走進Pierre家裡,書卷多得堆疊上天花版,跟他把盞呷茶的記者卻無法在狹小的公屋單位裡伸直雙腿。單親家庭出身的他自小家貧,為求安穩,讀大學期間已打算以任職中學教師為目標。在這年頭,從TA開始做起幾乎是教書之路的必經階段,待遇如何當初並非最重要的考慮。Pierre自嘲:「願景吸引吖嘛,做到CM(文憑教師,Certificate Master)人工有兩萬六,吸引到童男童女排隊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