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

單從結果來看,這已經是一個令人抓狂的故事。

歷經18年的打工之旅,Eaga最終的積蓄——不足一萬港紙。她是不是獨特的一個?是,也不是。每個移工的打工軌跡都會有相同又相異之處,移民家務工的共同身份——生理女性——是影響她們人生的重要元素。由既有框架出發為他人的生命定性,很可能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錯過重要的環節,引致片面的理解。而Eaga其人也不是輕易受人擺佈。可是,縱觀她三十多年的經歷,她作為女兒、母親、家務工、妻子的身份的性別身份,與及隨之而來的社會規範和資源分配,著實影響著她人生的路向。

雅加達的外來工村 回了印尼卻沒回到家鄉

探訪Eaga的時候,她住在遠離家鄉的雅加達東部。為了照顧在這邊工作的丈夫,她較長時間在雅加達居住,隔一兩個月才回中爪哇的家鄉一次。從雅加達到中爪哇,最快也要八九小時的車程,現在她懷孕八個月了,大腹便便,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去。可是,最初她計劃回印尼,心裡記掛著的就是家鄉的女兒。

【惟工解密】近年,印尼的棕櫚油(palm oil)產業造成的生態破壞波及整個東南亞,同時奪去本國大批農民的土地(land grabbing)。在印尼,很多受影響的農民組織起來反抗。在國際層面上,跨國污染引發環保、人權和勞工組織進行各種調查,探討棕櫚油產業破壞環境的程度,以及整個產業如何剝削工人。最近,亞洲專訊研究中心(Asia Monitor Resource Centre, AMRC)聯同棕櫚油監察(Sawit Watch)發表題為《利潤高於人民——金光集團棕櫚油產業鏈的勞動狀況》(Proft Over People: Working Condition in Sinar Mas Palm Oil Supply Chain)調查報告,揭露金光集團(Sinar Mas Group)位於婆羅洲中部的棕櫚種植園高度剝削的情況。 

從西非到印尼:五世紀的棕櫚油超簡史

如果不看看她們結束打工旅程回鄉之後的生活,大概很難對「移民家務工/外傭」這件事有一個全面的理解。

離港之前,收拾行李託運回鄉是她們的指定動作。大概四年前,我曾協助一位印尼移工朋友Yayan做這件事,當時的場景至今猶在目前。

那是可以躲一個成年人進去的紙箱,即將與Yayan兵分兩路回家鄉去。箱子快滿了,但還有些東西未放進去。她把衣服、鞋、盒子等等數不清的小物件從紙箱裡掏出來,或是丟掉,或是重新疊好以更省空間的方法塞進去。她邊收拾邊向著來幫手的我和另一位朋友數算道,這是什麼時候買的、是誰送的、在什麼場合穿過。Yayan在香港工作了八年。把八年的生活塞進一個紙箱裡,想必有更多的在上路前已捨棄。

速遞公司的人用封箱膠紙封了一層又一層,撐得滿滿的紙箱奇蹟般縫合。埋單盛惠一千多元,是Yayan三分之一的月薪。怪不得她花了兩個多小時,硬是要把東西塞進一個箱裡,原來這麼貴。

【惟工新聞】都說移民工很難建立強大的組織。飄零的移民工,不會長久定居於工作地點,又缺乏資訊及人脈資源,即使飽受剝削,亦多選擇一時啞忍。可是,香港的外籍家務勞工,卻組織起非比尋常的基進政治力量。她們的工人運動,比起香港很多工人運動都走得更前。這一股力量如何形成,而本地工人又可以從中學習到甚麼?筆者沒能力提出整全的解答,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故事中,白恩逢之家(Bethune House)肯定佔有一席之地。

Nowadays in Indonesia, workers' protests are concentrated in cities, whereas farmers are fighting against land grab in villages. Indonesian workers face overwhelming violence and brutality from military and mobs in intensity that Hong Kong workers can hardly imagine. But the movement achieved a lot despite heavy pressure: in 2012, after 7 months factory raid, more than 100,000 outsourced workers gained permanent positions in Bekasi industrial area; minimum wage in 15 industrial areas increased by 48% in average after the general strike in 2013. 

【惟工新聞】今天,印尼的城市是工運的集中地,農村則有農民反抗徵地的運動。工人抗爭時需要面對軍方和流氓的打壓,其暴力程度遠非香港的打工仔可以想像。然而,即使面對沉重的壓力,工人的抗爭依然有很大成果:2012年,經過7個月的佔廠行動後,勿加泗(Bekasi)工業區內超過10萬名外判工轉為長期工;2013年的大罷工亦令15個工業區內的工人最低工資平均增加了48%。早前,長年參與和研究印尼工運的組織者Abu Mufakhir(下稱Abu)出席了一場分享會,他以《後獨裁時代的印尼工人抗爭(1998-2015)》為題,講述印尼工人的力量如何在20年間不斷壯大。Abu由印尼工運的歷史出發,再談到運動的抗爭目標、策略和組織手法,關心工人權益的朋友必定能從他的分享獲得不少啟發。

獨裁時代:工運被打壓30年(1965-1998)

Kartini Day:紀念解放印尼女性先鋒

【惟工新聞】今日對印尼女性來說是特別的日子-Kartini Day,紀念女性主義先鋒Kartini解放印尼女性和提倡女性接受教育的日子。每年這個日子前後的星期日,在香港的印尼家務工都會舉辦慶祝活動。
 
1879年4月21日,Raden Adjeng Kartini在印尼中爪哇傑巴拉(Jepara)出生,當時印尼屬荷蘭殖民時代。Kartini父親是一名為荷蘭殖民政府工作的爪哇貴族,所以她有機會上學校接受教育,亦學習了荷蘭語,得以接觸到女性主義思潮。
 
礙於爪哇貴族中社會隔離(pingit)規定,Kartini在12歲時要留在家中隔離直至結婚,但這樣並無影響她的學習,當時她與荷蘭的朋友寫信交流,她在信中特別提到強烈反對性別歧視,又對生活在殖民統治下的印尼婦女表示擔憂,此外,她亦曾為國家的教育、公共衛生、經濟福利等方面提出建議。與荷蘭的社會主義者和女性主義者通信令她感到鼓舞,因對方不僅爭取女性選舉權,更爭取經濟平等和性自主,但同時,生活在殖民地的Kartini意識到殖民主義帶來的影響,所以她認為僅僅複製「歐洲世界」並不是出路。
 

編按:現在正值伊斯蘭教的齋戒月,但是港人對這個穆斯林的大日子似乎了解不多。參與在港移民家務工運動的行動者F來稿,敘述他由移工口中聽到的齋戒文化,期望減少港人對齋戒的誤解及因而造成的限制。惟工新聞特此刊載。
 

文:F
 
這段時間如果你見到身邊的印尼家務工不飲不食,不用驚慌,他們也許在進行宗教所要求的禁食(fasting)。
 
齋戒是伊斯蘭教要求的「五功」之一,在伊斯蘭曆的第九個月(ramadan)進行,今年的齋戒月由西曆5月27日開始至6月25日結束。在齋戒月裡,穆斯林要反省、更加自律、犧牲、同情不幸的人,行為上要比平日更為嚴謹,例如是不可飲酒、不可說粗言穢語,目的是讓穆斯林的心靈從世俗事務中解脫出來,讓靈魂得到潔淨。
 
編按:印尼不僅為香港提供大量家務勞工,原來,現時香港發電所用的煤接近9成都是來自印尼,更準確的是在婆羅洲,全世界第三大的島嶼。中電經常標榜其發電廠使用的超低硫煤是「潔淨燃料」,一方面與事實不乎,另一方面,這些「潔淨」的煤的開採過程,實際上將婆羅洲的熱帶雨林和農地破壞殆盡,令當地人民生活更為困苦。僅得注意的是,生活困難、缺乏就業機會正是印尼人外出當奴工的重要推因。獨立記者Andre Vltchek走訪這個島嶼的東部,在美國媒體CounterPunch上撰文報導這個島上正在發生的毀滅。惟工新聞特此翻譯。 
 

 

為了獲取最大利潤,人類可以對地球造成多大破壞,以至危及我們的存活?

編按:對於很多來港工作的印尼移工來說,買置田地是其中一個夢想。在資本全球化的格局底下,印尼政府將大量土地租予外資公司,甚至動用警察暴力奪走人民的地土,越來越多人失去土地,無法維生。即使是國家原有的土地,政府也傾向用來耕作經濟作物或用作基建,而非滿足國民所需。總統佐科威任期即將完結之際,終於實現就職時宣佈的措施,將國有土地分配給國民。回顧政府的往績,農民與原住民能否真正受惠,仍然有待觀察。
 

作為扶貧措施的一部分,印尼總裁佐科威(Joko Widodo)的行政部門開始將國有土地重新分配給農民。這項措施是土地改革方案的一部分,佐科威在2014年總統就職演說中公開宣布,將會把大約2200萬公頃無爭議的國有土地重新分配,當中1300萬公頃土地分配給原住民,另外900萬公頃分配給貧困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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