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女大學生拍AV籌學費 「我不感羞愧」

05/03/2014 - 8:22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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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工新聞】香港曾有少女就讀副學士、大學時因要掙生活費而從事援交六年,但畢業時仍欠下30萬學債。同一天空下,美國學債問題一樣嚴重,就讀著名杜克大學的新生羅倫因交不起昂貴學費又不欲背負沉重學債,以拍AV維生。事件曝光後引來廣泛廻響,美國獨立媒體Alternet刊登該女大學生親筆所書的〈我為什麼拍色情電影?〉一文,惟工新聞特此翻譯。

「究竟為什麼你要拍色情電影?」

人們常常問我這個問題。當他們知道我是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的新生,知道他們口耳相傳、或在討論板見過的流言屬實時,他們的震驚和不可思議是很明顯的。

為付學費拍AV 坦然面對畢業求職

但問題的答案其實相當簡單:我付不起杜克大學一年6萬美元(編按:2013至14年度一年學費雜費總額準確為61,404美元,折算港幣約47萬9千元)的學費,我的家庭經歷了嚴重的財政困難;做我絶對喜歡的事情、在我夢寐以求的大學毋須揹上一身債地畢業,這是一條路。這裡要說清楚:我拍色情電影的經驗只能用令人興奮、令人刺激、令人感到充滿能量來形容。

接下來的問題總是:「當你畢業時,你找不到工作呀,你找到嗎?我的意思是,有誰會僱用你呢?」

我聳聳肩:「我才不想為歧視性工作者的人工作。」

我對色情電影毫不羞愧。正正相反,拍色情電影令我感到充實。雖然這樣說,我強烈地要求我的隠私受到尊重。希望任何知道我真名的人,尊重我之所以公共地討論這件事,是因為我要面對一位把這告訴了其他數以百計的男人的兄弟會成員。

這就是我書寫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我接受了杜克大學的學生報訪問。因為假如人們開始談論你,你最好還是控制那討論,並用它來開始對話。今次來說,這是關於我們對性工作者的欺凌。

SM無罪:「人人都有自己的癖好」

網上的人其中最常犯的一個事實錯誤,就是指控我參與了「強暴幻想類」的色情電影。這是一個可怕的指控,但我完全明白那些人來自哪裡。我參與拍攝的網站是個粗野性愛網。這是我當時的看法。我並沒有在拍攝過程被強逼或傷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彼此同意的,我認同並捍衛那些成年表演者參與粗野性愛類色情電影的權利。

人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我們不應該污衊任何享受一些完全合法、兩廂情願的事情的人。

當然,我完全明白有些女性在這個行業的經驗不是這麼正面。我們應該聆聽她們,而要做到這,我們應該去除這行的污名,視之為一個需要管理和規劃的合法行業。我們要讓這些在這個行業被剝削、欺凌的女性發聲。我們最常對待性工作者的方法,羞辱她們、辱罵她們,並不會達成這目標。

對我來說,拍色情電影給了我無法想像的快樂。當我拍完一場,我知道我完成了一天辛勤的工作。這是我藝術性的出口:我所愛的、我的快樂和我的家。

我可以很肯定地說,做其他事我從沒有感到如此充實和快樂。在當今世界,女人的選擇往往被奪去,(但在AV的世界裡,)我能完全享受我的性特質(sexuality):作為一個雙性戀、有各種癖好的女人,我覺得自已被完全接納。這令人感到自由、充滿力量,這是美好的,世界應該如此。

始料不及的網上欺凌

這和我幾個月前被認出後,在互聯網黑暗角落所受到的羞辱截然相反。 這場風暴,在我放完聖誕假期快樂和自信地回到學校後發生。我發現僅在一星期內,在facebook上有陌生的男同學砲轟式地發出好友邀請。起初,我沒想到什麼。我有點受寵若驚,說實話,我想,也許我其實很漂亮和親切,而不是笨拙的。但隨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同級的學生關注了我在Twitter上的另一個身份。

當我收到通知,我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我站在那裡發抖地懷疑和恐懼。我知道接下來的是什麼:恐懼,屈辱,羞恥,威脅,罵名。

我沒想到的是,我會在網上慘遭欺凌和騷擾。我沒想到的是每一個我生活中所有的私人細節都被剖析。我沒想到,我的智力和職業道德都會受到質疑和批評。我當然沒想到的是,我的身份和行蹤這些極其私人的資訊,會這麼不小心地在大學八卦板上流傳。我被稱為一個「要學懂所作所為的後果的蕩婦」,一個「他媽的婊子」,還有,大概是最令我反感的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小女孩。」

社會對女性的性壓抑

讓我們弄清楚一件事: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而你呢?

在我的整個生命中,我,還有數以百萬計的其他女孩,都被告知,性行為是一種侮辱性和可恥的行為。我5歲開始發現我的身體的美妙,我的母親驚嚇地告訴我,如果我手淫,我的陰道會脫落。

當今的社會洗腦般地將女人約化為性慾與性,而男人在扮演著無辜的接收者角色。推論下去,我們的貞操或禁慾就決定了我們是怎樣的人──好人或壞人,好女人或壞女人。

女性的道德角色上完全取決於她們的性特質。坦白地說,這是瘋癲的。 處女-妓女二分法是一種令我們受到不公平對待的、陰險的標準。女性對外應該是純潔和謙卑的,而同時內裡又是誘惑和開放的。如果一個女人在某個時期後仍沒有性生活,她會被標籤為保守的。如果她有性生活,又會被稱為婊子和蕩婦。

社會設定了一條女人根本無法勝出的規範。

我們必須質疑性工作者何以在這條公式底下慘遭標籤,我們何以將她們排拒於就業、教育和主流社會?

為甚麼我們蔑視、威嚇和騷擾她們?

為甚麼我們要否認她們的人格?

為甚麼一想起女人擁有性經驗會讓我們如此驚惶失措?

答案很簡單,父權體制害怕女人的性。它使我們恐懼到甚至會猜測女人能否掌握自己身體的所有權。我們嘗試將女人留在受男人的性主導的位置,奪去她們的選擇與自主。我們想壓逼她們,使之繼續依賴父權體制。一個越過規範掌握身體自主的女人——因為這正是色情物品的本貌,不管當中的性行為如何粗野——對根深蒂固且將社會兩極化的性別規範,造成了可見的威脅。

正視AV工業:「我們也有夢想和野心」

我覺得有趣的是:作為一個以億元計的產業,色情電影被千千萬萬的人消費,男女和其他性別皆然,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去考慮鏡頭後的人的人生?沒有人想聽對那些人的剝削、沒有人想理會那些每日都發生在性工作者身上的暴力,沒有人想一想我們也有夢想和野心。 不,我們通通都是婊子和腦殘。

我不同意。相反,我所要求的很簡單。我,像其他性工作者一樣,我們希望受到尊重。我希望在法例和社會建制之下,我們得到平等的代表。我希望人們見到我們是人。我希望人們聆聽我們獨一無二的故事和對話。

反對色情電影的女性主義者,我想對你們說:我尊重你們的意見。然而,我希望你考慮你正如何透過譴責將一班女性邊緣化。想一想當你因女性參與性工作而貶低她們時,你就貶低了女人們,你自己成了問題所在。

不要再犯你過去的錯誤,不要無視小眾的聲音。聆聽吧,聆聽那些長期沉默的女人。聆聽她們的思考和需要。共有這樣我們才能團結一致地前進。

我請大家好好思索為什麼他們對女性的「性」這麼厭棄。 為什麼我們叫女人淫婦和蕩婦?為什麼妓女的同義詞是英文中最惡劣的侮辱?為什麼我們怪罪被侵犯的強暴受害人?為什麼大家第一個問出口的問題總是:「她那晚上穿什麼?」為什麼我們怪罪一個有數名婚外性伴侶的女人?

想想吧。誠實地面對自己,你可能會被答案驚訝。

至於我的專業,我目前沒有放棄的打算。我也拒絶讓無知的人們剝奪我非常、非常努力才能接受的教育。

我會畢業的,我會追尋我的夢想,可能的話,我會激發這個由性別規範和性別歧視所築成的世界改變。

想阻止我的,放馬過來。

(分題由編者所加) 作者:羅倫・A(原刊於2014-2-26,http://www.alternet.org/why-i-do-p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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