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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新娘在農村:​​我是你家的媳婦,不是囚犯,更不是妓女

19/12/2018 - 5:43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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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香港一直有婚姻介紹中心,安排越南女性與港男結婚,成功配對後收取幾萬至十幾萬費用。過埠新娘被視為商品,土逗公社這篇文章,點出在中國的農村中,有父親以十幾萬買起20歲出頭的柬埔寨新娘,讓她們嫁給兒子,傳宗接代。這些外國新娘到埗後,除了要面對語言不通的問題,遇到家中長輩責難亦要默默忍受。


「走走走,去看看外國新娘子長什麼樣。」村民們三五成群地邀約著。
 
他們簇擁在自強家的客廳,對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柬埔寨女孩上下打量。
 
「喲,長得真黑,還顯老,哪像二十歲的姑娘!」
 
「又黑又瘦,個頭也矮!」
 
「不過眼睛大得很,聽說另外一個貴的長得好看些…….」
 
王家村的大齡剩男王自強和王元帥終於分別在26歲、30歲的年紀結了婚。他們家雖沒像本地娶媳婦那樣操辦婚禮和酒席,但並未阻攔愛熱鬧的村民們的好奇心。
 
兩年前,王家村來了一個人販子,帶著兩個20歲出頭的柬埔寨女孩。她們的「售賣」價格一個是10萬,一個是13萬,價格的高低由她們的相貌決定。王自強的父親花了10萬,給自己從來沒有戀愛過的獨子買了一個老婆。王元帥的父親,則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大兒子,花13萬買了一個媳婦。
 
娶外國新娘在農村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母親告訴我,附近幾個村子都有人家買了柬埔寨新娘。
 
「他們這是在拐賣婦女,是違法的,我要去報警。」起初,我聽說這事兒被嚇倒了。我以為這種事只會發生在舊社會。
 
「你瘋了!」母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陡然升高。
 
「自強生了個兒子,現在養得胖胖的」,國慶假期回家一刻鐘不到,母親忙不迭地與我播報著王家村的新聞,「那小伢是早產兒,在醫院的保溫箱待了好幾個月!」
 
「元帥的老婆呢,還在嗎?」我回過神來,繼續問母親。
 
「在家帶孩子,但是很少出門」。
 
王自強一直在他父親開的菜店幫手。他們家是村裡唯一的菜店。自從村裡能去城裡打工的人都出去了,在家種菜的人也少了,所以他們家菜店的生意還不錯,特別是逢年過節的時候。
 
王自強,與我年紀相仿。我對自強僅剩的印象,是他瘦高的樣子,黢黑的皮膚,和少言寡語。沒有談過戀愛的自強,是一個乖孩子,他什麼都聽父親的。父親說他讀書不行,回來店裡幫忙吧,他就沒再要求讀技校了。婚姻大事,自然也是父親做主的,柬埔寨新娘是父親親自為他挑選的。與本地的彩禮比起來,這段跨國婚姻是「實惠」的。
 
如果找一個本地女孩結婚的話,彩禮錢一般在5-10萬之間,不包括樓房轎車酒席,以及提親時的三金(金耳環金項鍊金手鐲)在內。這樣的婚姻習俗,使得一男青年在王家村微信群發了一條順口溜——
 
「農村到處是窮漢,討個媳婦真困難。如今彩禮十幾萬,其他花費還不算。沒房沒車靠邊站,呲牙咧嘴不願談!女方最有話語權,面試不過白搭言。開口就說彩禮錢,彩禮不到話白談。買東買西總嫌少,要這要那沒個完。沒有樓房押十萬,沒錢借賬也得端。婚還沒結怨氣燃,媒人只好兩邊圓。相互攀比陋習爛,兒子結婚爹娘煩。雖說兜裡沒有錢,結婚典禮還得辦。」
 
上幾代人以來,因為家家都想要男孩,導致了農村嚴重失衡的性別比。每年,村裡新增的適婚青年中,男的有十幾個,女的往往只有兩三個。王自強、王元帥這樣的男性群體結婚成為「老大難」問題,因為他們承載著延續香火的家族重任。
 
自強的父親說:「柬埔寨媳婦做事勤快、不嬌氣,她們那窮得​​很,我們的五毛錢能抵她們的300塊!那裡窮到要什麼沒什麼,哪有我們這好!」
 
「嫁到你們家,有樓房住,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旁邊的人附和道。
 
(二)
自強的表哥——上過職業學校,常年在城裡做汽車修理工作的元帥,長相雖沒有他弟弟元軍帥氣,但是也不算醜,白白淨淨的,戴著黑色邊框近視眼鏡。在元帥的父親還未給他買柬埔寨新娘之前,他也從未帶過女朋友回家,而那個時候元軍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元軍和他的老婆,與王家村大部分在服裝廠打工的青年一樣,因同在一家服裝廠上班而相識相知相愛。
 
每年春節回家,我總能在池塘邊看見元帥,與村裡其他一回來就賭博的男青年不一樣,元帥喜歡釣魚。釣魚,不需要與人交流,只用耐心等待魚兒咬餌的那一刻,收穫的喜悅自然是與賭徒的冒險不一樣的。
 
元帥的父母是村裡有名的「刺兒頭」,是那種不吃一點點虧的人。即使元帥對自己的婚姻另有想法,也是拗不過他權威極大的父母的。
 
「婚姻,就是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元帥與我聊天的時候,眼睛仍直視著水面的漣漪。
 
我問了一個幼稚而愚蠢的問題,「你喜歡她嗎」。
 
他噗呲一聲笑了,搖了搖頭說,「人家千里迢迢到我們這來,人生地不熟的,中國話不會說,也不能回娘家看望父母,我會盡力對她好的。」
 
元帥會趁春節在家的時間教他柬埔寨媳婦說我們的方言,「她很聰明的,很快就會說得與我們一樣好了」。
 
一年正月初五的下午,元帥父親到我家來串門,與我父親在院子裡喝茶寒暄,我在旁邊剝毛豆。
 
元帥的父親抱怨著心裡只有娘家人的元軍媳婦,「每次回四川,她都要拿好幾千給她娘家的哥哥,元軍一年掙的錢全給她整回娘家了!」
 
說到這裡,他好似氣憤起來,唾沫星子亂飛,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在家還天天跟元軍吵架!什麼家務活也不干,還成天鬧!」元帥父親的手也跟著憤怒起來,敲打著桌子邊緣,「我就跟元軍說,你們倆要這樣,趁早離婚!」
 
「哪有我們做上人(長輩)的叫下人(小輩)離婚的!」父親勸道。
 
「離婚離個清淨!大不了我再花十幾萬給元軍買個柬埔寨老婆!」元帥父親趾高氣揚地,「省事多了!」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他們買柬埔寨新娘的真正原因。她們來到異國的偏僻鄉村。語言不通,無親無故,在丈夫家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忍著,沒有任何親屬來為她們撐腰說話。她們唯有靠做個溫順、勤勞能幹的媳婦,才能在這裡待下去。
 
不久之後,元帥和他弟弟弟媳回到城裡繼續打工。柬埔寨新娘成為村裡的留守婦女,在家裡服侍她的中國公公婆婆。
 
這些外國新娘沒有名字,他們稱呼她「小妹」。即使村裡有兩位同是柬埔寨來的新娘,她們倆也沒有任何溝通交流。因為她們沒法出門,雖然門沒有上鎖,但是家裡的公公婆婆就是無形的鎖。
 
母親跟我說,前段時間,臨近的村子一位外國新娘就「失踪」了。
 
那位柬埔寨新娘原在田埂上看丈夫下地種田,等丈夫幹完農活喊她回家吃飯,發現人不見了。她的丈夫一家人找了半天沒找到人,急得跳腳,他們想媳婦肯定是待不下去,跑了。
 
晚上的時候,她的丈夫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叫他去接人。
 
原來,柬埔寨新娘在鄉間路上閒逛。偶然看到一輛鄉際小巴,她便上了車。小巴的終點在縣城,柬埔寨新娘沒帶錢,司機好心沒有收。下車後,她慌了神,她對此地完全陌生;問路,也是語言不通。最後,只得求助路邊的交警。 
 
 
交警、派出所的輔警聽不懂柬埔寨語,只能給另一個鄉裡的村民打電話。因為這位村民的柬埔寨妻子,是所有柬埔寨新娘中漢語懂得最多的。最終,在電話翻譯的幫助下,輔警明白柬埔寨新娘只是迷了路,便迅速給她的丈夫打了電話。
 
「這柬埔寨新娘一看就是逃跑,才不是走丟了」,我給出結論。
 
母親沒有理會我,只是說這些娶了柬埔寨新娘的家庭,無不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們用大價錢買來的柬埔寨新娘,哪一天跑了。 
 
(三)
王家的兩個柬埔寨新娘相繼有了身孕,公公婆婆們樂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對她們的看管也放鬆了許多。為了他們的孫子,他們也偶爾允許她去找同村的柬埔寨姐妹話家常,但是必須在晚飯前回來。
 
懷孕的自強媳婦,一次外出,很久沒有回來。自強父親到元帥家裡找到她,一把抓住就要拉走。
 
自強媳婦甩開他的手,自顧走出院子。
 
「現在翅膀硬了!」自強父親揚起手打到了她的嘴角。她一把推開他,他跌倒在地上。
 
她對他大聲喊了幾句,自強父親沒有聽懂,他慢慢站起來,罵罵咧咧地拉著她回家。
 
聽說父親被打,自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質問她,「你憑什麼推我爸?」
 
氣急了的她抄起電子秤旁邊的水果刀,朝自強父親比劃,「你為什麼打我?!」
 
一直沉默的自強發了狠,奪過她手裡的水果刀,叫囂道:「你敢動我爸一根汗毛試試!」
 
自強媽媽跑過來,捶了她兒子幾下,對著他們爺倆罵道,「兩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人,還要臉不!」自強媽媽的加入,像是瞅准了時機一樣,恰到好處。
 
她哭了,放聲大哭的那種,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化成淚水全倒出來了一樣。
 
「你個不孝子,趕緊給你媳婦跪下賠罪!」自強媽媽厲聲道。
 
媳婦的哭聲使得自強的心軟了下來,他後悔自己方才的語氣凶狠了些,他跪在她面前,求得她的原諒。
 
「小妹,不要哭了」,自強的媽媽安撫道,「孕婦不能哭的,對胎兒不好。」
 
在自強父母眼裡,元帥媳婦才是「賢妻良母」,她說話溫柔慢頓,總是含著下巴,小心翼翼。元帥的母親只讓她的柬埔寨兒媳幫廚,因為他們吃不慣她煮的東西,說她喜歡吃生的,連茄子都生吃,很多時候只是拿水煮一下,油鹽都不放。
 
暴脾氣的自強媳婦和溫良的元帥媳婦很快學會了王家村的方言。當婆婆們聽到她們用完整的方言說「媽,我餓得很」,她們二話不說宰了家裡的母雞,給她們燉湯。
 
婆婆們望著她們日漸隆起的肚子,連帶著她們喝湯的聲音也變得動聽了起來,一臉慈祥地表示「能吃是福,回頭給我生個胖孫子」,就差老淚縱橫地去祠堂放個把王家村都震響的大禮炮,才算是沒有愧對列祖列宗。
 
自強媳婦懷孕6個月的時候,自強的父親開著麵包車,載著一家人去了鎮上的私人診所。從鎮上回來後,自強跟著父親去了祖墳,上香磕頭。
 
當他們獲悉比自強媳婦晚一個月才懷上孩子的元帥媳婦,懷上的是一個女孩,他們在來店裡買菜的村民面前,腰桿子挺得更直了,說話也帶著揚眉吐氣的自豪感,結賬時連零頭都不要了,「十塊四,四毛不用給了,十塊!」
 
(四)
那是一個平常的早晨,王自強以為自己會像往常一樣在7點鐘醒來,卻不曾想到睡過了頭,已經八點半了。他摸著空了一半的床,喊「小妹」,無人應答。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沒人。去了外屋,沒人。走到偏屋的菜店,還是沒有人。
 
「小妹——」王自強對著空曠的鄉村道路大喊。
 
自強的父母聞聲趕來,立馬去了元帥家,沒有從她的柬埔寨姐妹——元帥媳婦的嘴裡問出個所以然來,他們翻遍了整個村子,也沒有找到她。
 
就在一家人等待雙生子哇哇落地的期盼裡,他們完全沒有料想到她會跑掉,帶著7個月的身孕,10克的金項鍊和店裡的兩千塊現金一起跑了。
 
人販子的電話,自然是打不通的。自強和父親去街道派出所報案,對於一個無國籍無戶口無身份的「三無」柬埔寨新娘,民警也是一籌莫展。
 
「您看看這個,有沒有用?」自強父親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又是這張紙」,年輕的民警搖搖頭,「這張《婚姻狀況確認書》是假的。」
 
看著他們父子倆愁眉苦臉的樣子,民警告訴他們,這是派出所接到的第三起跨國騙婚案了,「曹家嶺、彭水灣兩個村子的柬埔寨新娘也跑了」。
 
據民警所說,這些柬埔寨女子見騙婚有利可圖,與中國這邊的人販子相互合作,偷渡到中國來,然後以十萬左右的價格「兜售」給偏遠農村地區的未婚男性。男方支付訂金後便可將柬埔寨女子領回家一起生活;等她們假的《婚姻狀況確認書》郵寄過來,男方支付最後的尾款,便可以結婚了。當人販子將她們應得的那部分錢幫忙匯回柬埔寨,人販子會協助柬埔寨新娘逃跑,繼續騙下一個。這些錢一旦被匯到柬埔寨,很難再索取回來。
 
「你們回去等消息吧。」民警對他們揮揮手道。
 
一個月後,自強父子再次回到派出所,自強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柬埔寨媳婦,是在派出所提供的監控錄像裡——那個他再也熟悉不過的背影,身上穿的桃紅色棉襖是他母親在鎮上買的,她站在十字路口張望著,直到一個戴著頭盔,身著黑色外套的男人騎著摩托車過來,她拖著笨重的身子坐在了後座。
 
「就這些?」自強問。
 
「我們會根據監控錄像的線索繼續調查的」,民警答道,「案子有了進展自然會通知你們,回去吧。」
 
見倆人還未挪動腳步,民警對著自強父親教育道,「回去給你兒子找個本地的女伢,知根知底的,多好!你們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
 
回到家裡後,自強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對於媳婦的逃跑,他們心疼錢財也捨不得她肚子裡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生了,他們的兩個孫子也跟著沒了。
 
他對她這麼好,他父母待她也如親生閨女一般,她還懷了他的孩子,她對他就一點留戀也沒有嗎?她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她半夜從家裡出去的時候,為什麼他睡得這麼死,他爸媽也睡得這麼死,為什麼他們沒有一個人聽見開門聲?
 
自強偶爾也有睡過頭的時候,一般是去鎮上進貨又在店裡忙了一天的時候,可是那一天他沒去鎮上進貨也沒那麼累,他為什麼會睡過頭?
 
自強回憶起她逃走前的那頓晚飯,她給他們每人端了一碗米湯。「她一定是在米湯裡放了什麼藥!不然他們一家人不會都睡過頭,對,一定是這樣!」
 
除了認命,自強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他從床上坐起。一陣翻箱倒櫃後,他抱了一堆雜物出來,扔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劃亮火柴,一把火將柬埔寨新娘留下的東西燒了。
 
半年之後,自強再婚了。準確來說,也算不得「再婚」。因為他和柬埔寨新娘結婚時並未領取結婚證,這既省去了離婚的麻煩,他也沒犯重婚罪。
 
前些日子,我到了村口的菜店,只見自強的父親一個人在店裡忙碌著。想來自強的母親是在家裡帶孩子吧。為了生計,也為了少聽些閒言碎語,小孩養到白白胖胖的時候,自強和妻子一起去城裡打工了。
 
臨走之前,我望了一眼裡屋,試圖找到一絲柬埔寨新娘留下的痕跡,卻在自強父親微駝的背上看到了「人財兩失」的悵然,和終於有後了的安心。
 
「自強娶的是明德叔家的小女兒,離了婚還帶著個小女伢的那個」,母親的神情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像是看人笑話的口氣,「女方一分彩禮錢都沒要!」
 
「現在女伢少,不管是腦子有問題的冬生,還是瘸腿的朝霞,都能成婚」,母親概括著王家村的婚姻狀況,「可要換成腦子有問題,或是身體有殘疾的男的,那可就娶不了親。」
 
比起她們的腦子、瘸腿或婚史,他們更在意的是她們的生育能力。只要能完成傳宗接代的家族重任,在他們有限的選擇範圍內,他們又有什麼可以挑三揀四的。
 
仍留在王家村的柬埔寨新娘,也就是元帥的媳婦,她已經學會了使用微信,她時常藉用婆婆的手機給在城裡打工的元帥發語音、視頻。
 
聽母親說,她現在懷了二胎。
 
我猜想她還留在王家村的原因,是愛上了她的中國老公,是捨不得她的孩子,還是沒有機會逃跑?我無從得知,因為我不可能在她婆婆面前,去問她這些問題,而她又從來不出門,或者說不被允許出門。
 
元帥家那幢帶有大院子和沈重鐵門的樓房,是柬埔寨新娘的婚房,是她在異國他鄉的家。可是,一幢不能自由出入的房子,與牢房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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