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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安老的真相:十萬家務移工獨力照顧家中長者

24/10/2018 - 9:09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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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工解密】為了應對愈來愈明顯的人口老化現象,2017年政府公布了《安老服務計劃方案》,提倡「大幅加強社區照顧服務以達至『居家安老』和減少住院比率」的方向。政府的目標是將社區對院舍照顧服務的比率由 2016 年的1:3 增至2026 年的2:3,並在2031年使比率達至1:1。

「居家安老」將會是政府官員未來不斷重覆的口號。乍聽之下,這句口號相當合理,事關「居家」的反面是老人院,而我們對老人院的印象都相當負面。但往深一層去想,「居家安老」也可以成為政府推卸責任的完美藉口。究竟這個「居家安老」包含了甚麼呢?

現時,支撐「居家安老」的社區照顧服務除了由不同日間護理中心和長者機構提供,還相當依賴外藉家務移工。外勞事工中心(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 MFMW)上月發表的報告指出,全港有三成家務移工(約10萬8千人)需要負責照顧長者。研究訪問了1505名來自菲律賓、印尼、泰國及斯里蘭卡的移民家務工,發現高達四成外傭參與長者照顧工作,當中多於七成負責照顧獨居老人。這些移工的工作狀況可謂毫無監管,超過五成人沒有預早得到培訓,也不清楚工作內容,工作中出現超時工作、工傷、過勞、抑鬱等一連串問題。

不知長者有自殺傾向 日常照顧缺乏支援 

研究指出,不少移工在真正開始照顧長者前,對老人家的情況毫不知情,也缺乏其他人的協助。現時,標準僱傭合約是唯一寫明工人家居工作事項的指引。然而,合約除了寫明住所大小和家庭成員人數外,在工人需從事的照顧服務一項寫得相當含糊。有些僱主在面見工人時則避談長者的身體狀況,例如隱瞞長者患上柏金遜症和失智症等,甚至是自殺傾向。含混的工作條件令移工陷入危險:「家裡的長者經常想打開窗並從單位跳下。起初我對此毫不知情,幸好我那次即時阻止了她。」

另一方面,一些特別的照顧工作如協助長者洗澡、去廁所、更換尿片和使用輪椅等,都需要特別的技能和協助,但工人卻沒有得到相應支援。有受訪者便表示在上述過程中曾令長者跌傷。除此之外,照顧長者有時也需要相當的體力,不是一般工人所能負擔。有外傭提到:「他長得很高,我很難抱起他和幫助他站立。每次我幫他洗澡時他都很容易滑倒。」

不少移工還需要照顧長者的醫護需要。她們需要記錄醫生的提醒和定時餵長者服藥,但工人對藥物的認識和疾病相關的護理方式都嚴重不足。有受訪者平日照顧的長者有皮膚敏感,痛楚令他大叫大喊,沒有受過培訓的工人根本無從處理長者的情緒。

這些照顧的困難在遇上語言障礙時往往以幾何級數爆發。報告指出,工人都是在開始照顧長者後才逐步學習廣東話和普通話,過程容易產生大量紛爭。簡單的失誤如把「鹽」當成了「糖」,往往令溝通雙方感到不被理解。長者失去耐性,拿東西丟向工人偶有發生。有些長者更可能只會說家鄉方言,令局面更難解決。

應對長者特殊照顧需要 工人長期單打獨鬥

長期在毫無支援之下照顧長者,不僅使危險叢生,更令不少受訪者出現背痛、手臂痛和身體各處的拉傷和扭傷。工人的工作時間也被不合理地拉長,有兩成受訪者表示被剝奪睡眠,部分工人則因為長者長期臥病在床而需要24小時on call,試過要全天候工作。在休息日工作是常見的情況,大部分受訪者不享有法定假期,沒有補假和補鐘。

造成長時間工作的原因是長者特殊的照顧需要。有受訪者需要早上6時起床為老人家準備早餐和藥物,之後再幫助他洗澡、換片和按摩。完成一系列的工作後才可以享受休息日。另一名受訪者則表示,她一日要幫老人家按摩三次,以助他放鬆肌肉,這項要求大大影響了她的休息日安排。長期超時工作的工人相當疲憊,生活作息混亂則令她們頻頻頭痛、失眠,感到焦慮、抑鬱等。

外勞事工中心:政府應重新評估策略 

這便是當下所謂「居家安老」的真相。外勞事工中心指出,政府應該重新評估長者照顧的策略框架,檢討將社會公共責任轉嫁給私人和家庭負擔的方針。這種方法調動外藉家務移工負起責任,不但加重了她們原來的工作負擔,更令缺乏培訓的她們陷入困境。另一方面,長者也無法享受貼身、專業和充分的照顧。考慮到人口老化的長遠狀況,以及老人家的照顧需求繁雜,並非一兩個人能夠擔當,只有增加公共服務才能提供廣泛的照顧服務。

短期而言,為工人提供培訓能夠紓援迫切的照護問題。今年,社會福利署也推行了為期18個月的「外傭護老培訓試驗計劃」,提供300個培訓名額教授照顧體弱長者的基本知識。然而,工人不僅需要培訓,也需要良好的身體狀況才能照顧長者。外勞事工中心要求政府檢討標準僱傭合約的規定,確保工人有充足的睡眠和休息,並教導家庭與工人保持良好溝通,為她們提供長者護理所需的協助和資訊,以減輕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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