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墳墓一樣」 巴勒斯坦婦女親述獄中生活

26/08/2016 - 2:02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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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以色列政權與巴勒斯坦人衝突不斷,它在約旦河西岸的非法殖民區更是一大紛爭之源,被捲入其中的巴勒斯坦人常被拘捕囚禁。據人權組織B'Tselem估算,截至今年4月底已有6,295位巴勒斯坦人淪為「國家安全拘留者」,當中不乏沒有控罪在身的「行政拘留」。一位巴勒斯坦婦女去年偷運手機SIM卡予獄中兄長,結果自己也成為階下囚,出獄後接受《半島電視台》訪問,惟工新聞特此翻譯,讓大家一窺以色列獄中情況。
 


28歲的安敏‧艾—莎德(Amal al-Sada﹚是來自希伯崙的巴勒斯坦人,10年來她一直探訪獄中的哥哥,直到一次偷運手提電話SIM卡給哥哥時被逮個正著,才發現這個小風險將帶來怎樣的代價。

莎德被軟禁在內蓋夫沙漠(Negev desert)的高斯法區(Kseifa)裡整整8個月。2015年7月,她被判監14個月,罰款4,000美元(約31,200港元),更被禁止探訪獄中的哥哥。她的哥哥涉嫌試圖刺傷一個以色列殖民者,原本被判監17年,此次事後又被加刑3年。

宣判後,莎德首先被關進拉姆拉(Ramle)監獄的單獨拘禁房監禁兩星期,其後轉送到哈薩朗﹙HaSharon﹚中途監獄,6個月後,又遷至達蒙﹙Damon﹚監獄直至刑滿。8月初,她終於獲釋,比原定的日子稍早一個月。

莎德對半島電視台談及她在以色列的獄中生活。
 

半島電視台:可以告訴我們單獨拘禁房是怎樣的一回事嗎?

安敏‧艾—莎德:我覺得孤立無助,不見天日,像活在墳墓裡。

初始的兩個星期,我完全沒有洗澡。因為我的浴室是開放式的,並且正對著監房的大門,如此一來經過或正在巡視的女獄卒就能看見我洗澡。

她們用希伯來語罵我——說我邋遢並命令我去洗澡。我拒絕,因為我連一件替換的衣服都沒有。

最痛苦的莫過於向獄卒要水。中午時份請求的水,他們要到凌晨12時才帶來。我會不斷地請求,但他們就是不會給。我是個糖尿病患者,很需要水份,最後只能放棄,喝浴室水龍頭的開水去。他們大大的羞辱我們。

半島電視台:你在監獄受到怎樣的對待?

莎德:那是不客易的,非常艱難的生活。我曾被羞辱、貶低、抑壓和騷擾。

我是糖尿病患者,一天要到診所三次,在雙手被手銬束縛著的狀態下領取胰島素注射劑。那是我感到最為羞辱的一件事——被銬著到診所去。獄卒們連一刻都不想放過我。

在應診的路上,我曝露在精神和語言上的欺凌裡。他們以髒話貶損我,任何人都不應該承受那種語言暴力的,我甚至不敢向你覆述他們對我說過的話。

對於囚犯來說,被押上大囚車﹙bosta,有塗黑的車窗,用作運送囚犯﹚也是一種折磨。

半島電視台:請你形容一下在大囚車裡的情況。

莎德:在大囚車裡,我們被分別關進狹小的囚房。裡面只有一張金屬椅子,坐上去後膝蓋無可避免地撞上金屬制的門——囚房就是如此狹小。

我們的手和腳仍然是銬著的,坐下以後也不例外。那是萬分痛苦的煎熬,像在之前所經歷的折磨傷口上灑鹽一樣。

車開得猛,而且超速,完全沒有顧及屈坐的囚犯。每一次的急轉彎,我們就被狠狠拋向小囚房的金屬牆壁。

小囚房裡是超乎想像的黑暗。如果你站起來,往天花的幾個小孔望去,勉強能夠看到街道。

之後,我們會在全副武裝的獄卒和警犬的監視和戒備下,被關進臭氣薰天的單人囚室。請求上訴,和轉移監獄時,我也被關進單人囚室裡。

半島電視台:獄中生活條件如何?

莎德:在達蒙監獄,一個囚房有18個女生,我們共用一個洗手間。經過漫長又困難的爭取後,獄方才答允多建一個洗手間。

床只有半米,不夠長。我是高個子,睡覺時要用不舒適的奇特睡姿,把自己塞進惡劣的空間裡。

囚房內沒有暖氣。我們用鍋子燒水,然後把熱水倒進塑膠瓶子裡,再用襪子捲著膠瓶,睡覺時緊緊抱住這個自制小暖包才感覺到些許暖意。

我們也會用自己的錢,去食堂購買毯子。

食物還可以的,每個星期能吃上一回魚或肉類、兩次炸豬排,有時候他們派肉丸 ﹙kofta﹚。雖然說是烹調過的食物,但是很不乾淨,甚至沒有完全煮熟,我們都會帶回房間再煮。

每天,每個女生都獲派一個水果,大多是蘋果和梨子。

半島電視台: 閒時如何渡過?

莎德:我是我們囚房的大姊頭,閒時要照看其他女生有沒有獲發比如食物之類的生活必需品。

另外,我也會閱讀和禱告。因為記得大量古蘭經經文的關係,並常常領禱,我在獄中最後的一個月裡,已然是女生們的伊瑪目﹙imam﹚。

早上有三個時段,分別是8至10時、下午1時至3時和4時至5時,我們獲准到監獄操埸活動。在那之後,直到明早之前,囚房的大門都不會再打開。

每3個月,我們能夠與外界更換衣物一次,那時可以帶新衣服進去,亦可以交換兩本書——每個人只能同時收藏兩本書。

每15天,我們就能跟家人見面45分鐘。

半島電視台:最艱難的事是?

莎德:渴望見到家人的感覺令我肝腸寸斷,我掛念他們,想聽聽他們的聲音,看看他們的樣子,那時日子很難過。

半島電視台: 牢獄生活給你帶來什麼改變?

莎德:我變得更加親近神,學習到堅韌忍耐,和作出合理的判斷。我的個性有巨大的轉變。

我的精神狀態受到很大的打擊,身邊的人都曉得我很低落。即便有家人相伴,還是感到孤獨。我變得健忘,思緒常常飄往別處。所以,我已經請家人讓我盡快見精神科醫師了。

 

資料來源:
Al Jazeera: Israeli prison 'like being inside a gr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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