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工運縱橫】淺談天主教與國際勞工運動

03/07/2016 - 4:42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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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公務員工會聯合會主席黃偉雄(前排右一)前往南美參加世界勞工聯合會主辦的課程與其他國家的學員合照。
 
十九世紀歐洲的天主教視社會主義為死對頭,教會認為社會主義具有雙重威脅,一是挑戰現存的社會秩序,二是鼓動工人以集體行動去追求自己界定的目標。在數個歐洲國家中,社會主義者採取一種公開的反宗教立場來回應,強化了天主教會對他們的敵意。在那些年,教會高層連純粹工會主義的理念也不接受,天主教否認工人與僱主之間有任何利益衝突,同時主張如果非要成立集體組織不可,也應把這勞資結合起來。
 
倡勞資合作 反對社會主義
 
不過,由於歐洲數個國家,尤其是德國,社會主義工會在爭取勞動階級支持上成就顯著,當中包括了許多天主教徒工人,天主教從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末也開始主動成立它們的非社會主義工會作回應。
 
教宗良十三世(又稱利奧十三世,Pope Leo XIII,1810-1903)於1891年發表《新事通諭》(Rerum Novarum),敕令一開始就批評社會主義,並強調私有制符合自然法,此項權利必須屬於一個身為一家之主的男人。通諭又稱各種階級不是敵對的,而是互補的,資本與勞力應該以和諧與協力的方式存在,工人集體組織的責任,不過是提供工人在需要時的互相支持,而非向主施壓,天主教徒應該退出有階級意識社會主義者所控制的工會,如果有必要,他們應該另外建立自己的協會組織。
 
法國出現新的方向,天主教徒1919年成立「法國天主教工人聯合會」,主張各階級合作的原則,引致歐洲各天主教有所反響。1920年歐洲10個國家的各基督教民主黨派在荷蘭海牙成立「國際天主教工會聯合會」(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Christian Trade Unions),簡稱IFCTU,「國際天主教工聯」。雖然IFCTU字面直譯應為國際基督教工會聯合會,但該組織是支持天主教教廷的,中文語境下傳統稱為天主教工聯。最初,IFCTU依靠天主教信眾,以《新事通諭》與《四十年通喻》(Quadragesimo Anno)為意識形態基礎,成為對抗蘇聯赤色職工國際的一個機構,初期企圖在信仰天主教的工人和僱主之間建立和諧關係。IFCTU最初的章程中,寫明該組織的目標是為勞工權利,也為人類的尊嚴、民主與國際團結。
 
遭法西斯逼害 二戰期間停止活動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年後期,歐洲出現了越來越多IFCTU所反對的獨裁政權。納粹德國與義大利法西斯政府把天主教工會的領導人送入集中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IFCTU基本停止活動。
 
二戰結束後,IFCTU重新恢復活動,但東歐共產陣營國家的宗教勢力工會已難以存在,非共產陣營國家奧地利、西德、義大利形成了非宗教的統一的工會聯合會,宗教工會僅在比利時、荷蘭和盧森堡等國具有較為普遍的代表性。法國天主教勞工聯合會規模很小,但因曾參與了二戰中的抵抗運動而享有相當高的道德威望。1945年,IFCTU會員總數僅有300萬人,到了1948年有會員1,000餘萬人,總部設在比利時布魯塞爾。
 
「世界工會聯合會」(World Federation of Trade Unions,簡稱WFTU,「世界工聯」)1945年9月成立時,曾邀請IFCTU加入。1945年10月IFCTU在布魯塞爾召開代表大會,決定拒絕這一邀請,繼續堅持「以基督教的社會道德原則」作為活動指南。
 
戰後去宗教色彩更包容 協助香港工會發展
 
到了1946年,IFCTU台柱之一——法國天主教工人聯合會為適應國內形勢首先實行世俗化,改名為「法國民主工聯」,這一行動推動了天主教國際工聯的世俗化過程。
 
1968年10月,IFCTU在盧森堡舉行的第十六次大會上,改名為「世界勞工聯合會」(World Confederation of Labour,簡稱世界勞聯,縮寫WCL),打破了以往嚴格規限於天主教的意識形態。新章程獲通過,新的宗旨是「為創造能保證每個人都得到充分發展的經濟、社會、文化和政治體制而鬥爭」,主要任務則是「不斷揭露資本主義的矛盾,爭取改造社會的經濟、文和政治結構」,「以一個符合工人和人民,特別是符合於第三世界的工人和人民的需要與願望的制度來代替不公正和壓迫的制度 」,又稱今後方針為「基於神創造了人與世界的執念,以及其他引出了建立一個團結於自由、體面、正義、兄弟情誼的人類社會的理念」。世界勞聯在第三世界設有區域性組織:「亞洲工會兄弟會」(Brotherhood of Asian Trade Unionists,簡稱BATU)、美洲和加勒比地區的拉美工會中心、非洲工人工會民主組織等。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亞洲勞工兄弟會」在香港透過「勞資關係協進會」與公務員工會有緊密聯繫,為他們提供訓練課程。當時按國際慣例,香港工會運動只屬第三世界。
 
直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IFCTU還是歐洲區域性的勞工組織。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後期,IFCTU為了吸引非洲的穆斯林與亞洲的佛教徒,於1959年在越南胡志明市(時稱西貢)召開討論會,研究跨宗教的可行性。
 
1981年世界勞聯向墨西哥坎昆會議提交《没有工人參與就没有真正的發展》的文件,規定世界勞聯的工作重點是第三世界國家。
 
2006年10月31日,世界勞聯解散,併入國際工聯。
 
香港現有的「香港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成立於1991年,積極關注本港勞工問題。香港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對「勞工」二字是採取廣義的理解,即是所有受薪的職工,包括教友以及持其他信仰或無信仰人士。
 
(分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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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寶龍,筆名「龍少爺」,中五畢業,八十年代開始業餘研究中國工運史,現因病退休全身投入,以香港資料為主研究香港工運史和二十年代國際工運史。若有興趣進一步研討交流,歡迎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