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消防員協會:6成消防員因患癌而死 傢俬成為火場危險品

24/06/2016 - 5:5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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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牛頭角時昌迷你倉大火,造成兩名消防員死亡,多人受傷。現在大家都清楚火災現場危機處處,可是即使離開火場也不意味著平安。國際消防員協會指出,職業消防員的頭號殺手不是火焰,而是癌症。癌症的來源正是家用品燃燒時釋出的有害物質。雖然現時有措施可減低消防員患癌機會,但政府撥款不足卻令情況持續。消防員的癌症風險尚未為香港輿論注意,但外國已有大量消防工會及互助組識爭取立法針對將癌症列為職業病。惟工新聞特此翻譯外電,讓讀者了解救火英雄所背負的風險。
 


我們家中越來越多物品由合成物料製成。當這些物品燃燒時,釋出的致癌物會提高消防員患癌的機會。

史提芬尼(Tony Stefani)在三藩市任職消防員。在2001年1月的某天,他在緩步跑時感到虛弱。那時他已做了消防員28年。「在最後一里,我完全跑不動,只能慢慢走完。」他回家後,發現小便帶血。很快他就被診斷出患上過渡上皮細胞癌(transitional cell carcinoma),一種罕見的腎癌。

肯塔基州消防員米拿(Chris Miller)在10年前患上淋巴瘤。那時他接受了化療,進入療養院,住院六週,體重大減60磅,放了4個月病假。化療消磨他的健康,令他的四肢麻痺,並且變得不育。現時他才45歲。

在2008年,任職邁阿密消防員34年的泰臣(Keith Tyson)在診斷出前列腺癌後退休。他說,他的部門在三年內有近三分一人患上癌症。「我不是說每一個同事都是因為工作而患癌,但同時,我們的工作是有些問題。」

消防員患癌 自1950年代開始

與一般印象相反,對於消防員這種需要走進火場的工作來說,最危險的不是火焰,而是濃煙。在美國,癌症是消防員的頭號殺手。國際消防員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Fire Fighters)指出,約6成職業消防員因患癌而死。公眾有一個錯誤概念,以為只有參與911救援工作的消防員因為吸入石棉和飛機燃料而患癌。但事實上癌症無時無刻威脅消防員的生命。

過去10年,救火工作與較高患癌率的關聯被發現,但兩者的因果關係仍未被證實。數據分析指出消防員有較大風險患上多發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非何傑金氏淋巴瘤(non-Hodgkin lymphoma)、前列腺癌和睾丸癌。

自1950年起,消防員因患癌死亡的頻率增加。有關麻省消防員的研究發現消防員患上腦癌和直腸癌的機率較高。在北歐五國,消防員在30歲過後有較大機會患上前列腺癌和皮膚癌。在2013年,一個研究3個美國城市共3萬名消防員的研究指出,消防員患上呼吸道、消化道和泌尿系統相關癌症的機會「略高」。研究亦指出,患上肺癌的機會隨著進入火場的次數增加而提升。

「你做消防員的時間越長,就有越大機會患上某種癌症。」紐約州立大學海洋及環境研究中心總監蕭(Susan Shaw)說。「這些人既勇敢又堅韌,但同時亦面對一些別的危險。」

日常物品多由合成物料所製 燃燒時釋出致癌物

問題出在我們家中的物品。它們令我們的生活舒適和方便,但在起火的時候,就變成有毒的燃料。研究人員相信,消防員上升的患癌率與火場釋出有毒物質有關。隨著越來越多日用品用合成物料製成,火災的毒性就更強。

在一個世紀之前,我們的日用品由木材、布料、金屬和玻璃製成。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塑膠——全部都會在燃燒時釋出致癌物。防火專家指出,合成物料燃燒時產生的濃煙較自然物料多數百倍。只是阻燃劑一項,就令濃煙增加一倍,有毒氣體增加10倍。事實上,你的電視機、兒童的玩偶、保鮮膜、梳化,在燃燒時都會釋出有毒氣體。

「每種物質在燃燒時都會改變化學結構。」哈佛大學公共醫療教授利伯克(Timothy Rebbeck)說。「尤其是當你燃燒人工合成的物質時,你會製造一些奇怪的化合物。而沒有人知道那些化合物的特性。」

蕭等專家判斷,在家居用品含有多種有害物質。例如傢俬的蠟質保護層含有苯;清潔劑含有甲醛;合成纖維含有氰化鉀;防污防黏的保護層含有思高潔(Scotchgard)和鐵佛龍(Teflon,聚四氟乙烯)。而阻燃劑亦被注入傢俬的泡沫當中。

2012年,蕭從12個最近曾進入火場的消防員身上抽取血液樣本,發現血液中含有的阻燃劑為正常水平的3倍,全氟化合物(perfluorinated chemicals)含量為曾參與911救災人員的2倍。

2005年,一些阻燃劑因為被發現會在人奶當中累積而被禁用,以一些較新的化合物代替。很多新款梳化都有阻燃劑,但研究人員並不清楚它們對健康造成的影響。「化工企業用一些類似的化合物代替被禁用的阻燃劑。」蕭說:「科學家正嘗試找出新的阻燃劑究竟是什麼。而這個過程是很困難的。」美國化學商會(American Chemistry Council)卻為阻燃劑辯護。在一份聲明中,商會指出阻燃劑避免物品起火,減慢火勢和燃燒的程度。

濃煙就是一團致癌物 高溫使有害物質易進入皮膚

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會接觸到這些家居化學品,但火焰會令這些化學品的濃度大增。這些物質燃燒時會產生活性氧類分子(reactive oxygen species),它們會破壞DNA,引發產生癌症的變異。「你可以將濃煙想像為一團致癌物,它基本上就是這樣。」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韋法(Virginia Weaver)說。「家居有越多合成製品,濃煙就有越多致癌的化學物質。」

當接到指示,消防員有1至2分鐘穿上裝備,包括總重量為25磅的厚褲、靴、手套、面罩。外套和褲並不連成一體,因此煙霧可以在縫中進入,接觸人體。而整副裝備亦會吸收有毒物質。研究確認消防員的裝備和皮膚有較高劑量的致癌物,包括鄰苯二甲酸酯(phthalates)、砷、鉛和水銀。而火場的高熱會令這些物質更容易進入皮膚——當體溫每增加5度,皮膚的吸收率就會增加400%。

政府消防經費不足 消防員與市民惟有自救

但也有一些措施可減低消防員患癌的風險。目前一些消防部門會在火勢大致被撲滅時安裝感應器量度空氣質素,確保消防員不會在空氣中仍有大量有毒氣體時除下裝備。另外,消防員在火場穿著的裝備應該馬上清洗,但這需要特定的洗衣機。礙於撥款所限,這種機器仍不普遍。馬里蘭州的消防隊長巴殊(Marc Bashoor)指,該州只有幾個消防局擁有這種機器,但都很容易損壞。他說每年都會請專家清洗消防裝備一次,但蕭認為這並不足夠。

要再進一步減低患癌風險的話,每一個消防員應該有兩套裝備,讓他們可在其中一套清洗期間使用。但這意味著政府需為每一名消防員額外花1500美元(約11600港元),而很多市政府都無法承擔這筆開支。在波士頓,得知當局估計消防員患癌機率比一般市民高2.5倍後,哥士比-貝爾(Kathy Crosby-Bell),一名殉職消防員的母親籌得50萬美元(約390萬港元)為全市消防局添購清洗裝備的器材。「這是主要的健康威脅,應該趕緊採取行動處理。」哥士比-貝爾在市政府的聽證會上說。「我對於消防員沒有清洗裝備器材這麼基本的設備感到震驚。」

與此同時,全國的消防員都在互相學習,怎樣在部門缺乏經費的時候防止患上癌症。柏寧頓(Ryan Pennington),一名西維珍尼亞的消防員說,他經常在離開火場後沖身2至3次。他指出,那種滿面焦黑的消防員形象是很危險的。相反,應該做的是絕對保持清潔。

 

資料來源:
The Atlantic: How Modern Furniture Endangers Firefighters
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sting: New vs Old Room Fire Final
(這段短片由國家標準技術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sting)拍攝,現時一間充滿合成物料製傢俬的現代房間在燃燒時較舊式房間速度較快,釋出較多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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