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訪問系列】記者的理想與妥協 實習過後轉打政府工

05/05/2016 - 6:2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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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工新聞】記者不是一份舒適的工作,每天要四處奔波報導,腦袋要持續運轉,緊貼最新時勢,問到適當的問題,臉皮要夠厚,不得怯場,有時候更要面對和承受經濟政治打壓。然而,選擇傳理系的朋友都多少抱有一腔熱誠。但只有熱誠並不足夠,記者亦需要生活。新聞系畢業生阿Joe(化名)本來想做記者,那年暑假去了某紙媒實習,以極低薪做著全職記者的工作。實習中,他體會到現實與理想的張力,最終無奈放棄,因為傳媒環境與工資實在難以容下他的理想。

紙媒界北韓 禁屬下記者聯絡行家

在Joe的大學,實習雖能夠以3個學分的課堂替代,但很多人都會選擇做intern,一來借機窺探課堂外的社會現實,二來了解自己是否適合傳媒工作。大學所提供的實習選擇不少:紙媒、電台、電視台、廣告業都有。Joe對電台較有興趣,但最後被分發到紙媒實習。

Joe簡介不同實習性質,提到紙媒當中唯獨有一間不聘請實習生:「嗰間都真係『傳媒界北韓』!佢地有自己公司手提電話,每個員工一部,check到你聯絡其他行家嘅話即炒。如果發現你爆料係會告到你甩褲,再加搵人接你同你屋企人放工。」

價錢出兩成 買下全職時間與勞力

Joe的報館讓他跑港聞和突發,其中在突發版工作的時期讓他印象最深。甚麼是突發版?版如其名,專門報導民間的各種大小意外,如爆水渠、炒車、倫常慘案等等。他所處的突發版全年都人手不足,暑假來了5、6個實習同學幫忙時才稍為輕鬆一點。

在突發版實習期間,Joe毎星期工作5天,毎天9-10小時,試過加班到凌晨1點才從公司離開。(補水?冇㗎。)返足full-time的工作時數,報館給實習生的補貼,卻只有一個月二三千元。減去家用、來回車費和膳食費已花光這筆「薪金」。

「你當full-time咁返工都係三千蚊真係,心諗,即使俾四千都少啦。」全職記者的起薪點一般在9,000與12,000元之間,與實習同學相差4、5倍。全職員工的薪金固然不合理地低,但若將參與常規工作的實習記者的工作量以比例計算,實習同學所付出的勞力和時間只值二三千嗎?「你一日車馬費、食飯之後仲剩幾多人工?講緊食個飯三十幾四十蚊喎。」

3分鐘解決一頓飯 突發記者的日常

突發記者的一天是怎樣的?Joe每天早上或下午回公司後,他先要找突發大佬(即全職的特發記者)了解當日行程,然後跟車出發。他們平均一天會去四、五個地方做訪問、影相,哪裡有新聞,哪裡就是他們的去處,常常要走遍港九新界。如果事主進了醫院或未出現,突發記者要等上好一段時間,直至收夠料打回公司報告。等待時不能放鬆,要繃緊神經保持警覺,要準備好能在轉瞬間拍到合理的照片交貨。

夏日的街道有如熔爐,走上一段時間已悶熱得要命,還要隨身攜帶沉甸甸的裝備四處奔波,辛苦得教人倒胃。平時的Joe是個吃貨,實習那段日子卻常常做到頭昏腦漲毫無胃口,即使有,在吃飯期間接到突發通告不過是平常事。為了可以九秒九衝上去扑咪影相,很多時Joe在街上胡亂吃些東西填肚便算,他的前輩已習慣了用3分鐘解決一頓飯。

Joe回到家已累得甚麼也不想做,很少見家人和朋友。「做記者係冇朋友架,因為你永遠遲過人收工。」經過五天非人工作,假日也是用來休養,完全沒有外出的動力,Joe回憶說:「嗰陣時真係walking dead咁。」

現實逼人 為養兩老放棄理想

「我辛苦過人,捱得過人,但收人低過人,文字真係咁唔值錢咩?」Joe不忿:「入得journal既其實都幾條A咁入,老老豆豆唔做記者都仲有大把搵到錢既工可以做。我哋因為理想所以做,但理想就係somehow佢消費你嘅部份。當做IT都係差唔多15、16K的時候,我真係唔知道記者邊度唔值錢。你做記者要有分析能力、又要轉數快、又要有時事觸覺、又要中英文好、溝通好喎?」

做記者人工一定低嗎?其實也不一定。記協今年調查發現逾三成新聞工作者月薪不及15,000元,工資低於這個價位的記者更達44%——但反過來說,就是過半數記者月薪高於15,000元。新興媒體如《端傳媒》、《香港01》開出的工資也有15K左右,算是行入少有的合理薪金。再與其他傳媒,如電視台的實習相比,紙媒的薪金真的低無可低,理想搭救也無補於事。

「冇人想考政府工,但個個都要去考下。實在太窮困啦。」Joe畢業後沒有選擇記者這條路,去了打政府工。「我本來係想做記者,因為讀書嗰陣會做多啲社會性嘅採訪,對社會有啲幻想同理想。」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青年,Joe對於建制有自己的批判。提到政府工作的內容,Joe劈頭便利申「依家仲未要做最仆街嗰樣」,可是他也料到,長久下去雙手大概總有一天會沾上血腥。對於要獨力承擔兩老日後生活的Joe來說,接受現實,放棄理想,是無可奈何的妥協。不過,說到底,即使做到記者,也不一定就能實踐理想。Joe說道:「新聞,一日都掌控喺商人手中,而記者都唔會有好待遇。」

 

實習訪問系列
政黨實習生混噩無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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